著名园艺学家黄昌贤教授及其成就(上):坪石众先师小记(30)
2020-10-07 下午 02:45   作者: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 赵慧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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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语(吴永彬撰写):

  我们在研究华南教育历史先师们的求学历程时,发现有很多位老师是学成回归母校任教的,但这位先师更是特别,他年轻时分别受教于国立中山大学和私立岭南大学,出国留学取得巨大成就后,又在我国的抗战时代,毅然回国,回归两所母校任教,他就是有“无籽西瓜之父”之称的黄昌贤教授(1910-1994年)。

  下文转载自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赵慧芝《著名园艺学家黄昌贤教授及其成就》(《中国科技史料》第11卷,1990年第1期)。

 

 

  被国际生物学界誉为“无籽西瓜之父"[1]的著名园艺学家、华南农业大学教授黃昌贤在园艺事业的领域里辛勤耕耘了半个多世纪,在无籽瓜果的培育、热带亚热带果树资源的调查,整理和硏究以及园艺人才的培养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获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绩。现在虽已年届八旬,且因多年积劳,身患数种疾病,但仍壮心不已,为我国园艺事业的发展,为使“水果王国”[2]广东的果品四季飘香献计献策,不遺余力。本文拟介绍黄昌贤致授的生平及其在园艺研究和数学上的成就,以弘扬其业绩,激励后学,为进一步发展我国园艺科学事业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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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矢志园艺 魂系中华

  黄昌贤教授1910年7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一个小商家庭。其父黃镜清,原籍佛岗县,因生活所迫,20岁时到汕头市经商。黄昌贤自幼受到良好的学校教育。少年时期,就读于基督教会办的英文商业学校、孔教会办的国粹学校和广州知用中学。1926年7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中山大学农学院附设的专门部学习园艺学。1931年毕业后升入该校大学本部继续学习。1933年毕业,获学士学位。同年入岭南大学读所究生,当时该校由美国基督数会主办,由于黄昌贤学习成绩突出,受到校方器重。一年后即1934年,他放弃家庭要他继承父业经商的要求,抱定振兴中华农业的宏愿,矢志园艺,赴美留学。该年秋考入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1936年获园艺学理学硕士学位。之后,又先后到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佛罗里达大学、密执安州立大学的研究院继续深造,1940年获园艺系哲学博士学位。

  在美国求学的六年中,他充分利用美国图书馆的丰富资料,废寝忘食,如饥似渴地吮吸园艺科学知识,积累了数以万计的摘要卡片和近万册的论文报告及抽印本资料。他不满足于书本知识,经常参加各种有关的学术会议(图2);先后考察了美国佛罗里达州最南部的孔斯特(Homes Tead)亚热带果树试验场,柑桔、油梨采收包装厂,俄勒冈州的重要苹果产区活河谷园艺试验站,核桃试验园,西部沙漠地区的枣椰子试验站,东部阿诺植物园等;参观访问了美国许多大学、农业院校和科研机构;拜会了国际柑桔分类权威施文格(W.T.Swingle)博士,世界著名园艺专家贝利(J.H.Baiecg)教授,著名植物生理学家、芝加哥大学考斯(E.J.Krans)教授(图3)等。凡此种种皆是为了能充分了解和掌握美国不同气候区城的园艺生产及园艺科研情况。还特別注意了解南部亚热帯地区果树引种栽培经验及引入外国植物的检疫隔离方法和设备。从后来他在广东、广西、云南等地致力于引进、培育国内外优良珍稀果树和特別强调植病检疫重要性的事迹中,我们不得不敬佩他当时的深谋远虑。

  黃昌贤留学美国期间,正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蹂躏中国的时候,他在刻苦攻读、一心准备以知识报效祖国的同时,还时刻关心祖国的命运,经常阅读报刊上发表的有关中国时勢的报道,经常参加芝加哥大学中国留美学生会组织的抗日爱国运动,如“一碗饭”募捐、抗日游行、救国演讲等。他们将募得的捐款汇给中国抗日前线的八路军和东北义勇军,积极支持抗日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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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园艺学会成立50周年庆祝大会上(19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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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同芝加哥大学考斯博士合影(1940年)

  1940年学成之后,岭南大学函请他回国工作,而由于他在园艺学方面的杰出成就,美国一家究机构——著名的贝·汤姆生植物究所(Boyce Thompson Intitute for Plant Research)挽留他在该所工作,并给予优厚的待遇和优越的地位。该所的植物激素专家占摩门(P.W.Zimmerman)博士关切地対他说:“日本正在入侵,现在中国是地狱,你不要回去了。”黃昌贤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是中国人,即使是地狱也要回去!我的事业在中国。”[3]他身在海外,心向祖国,魂系华夏,不顾个人安危,于8月底从美国毅然回到了香港。应聘到母校岭南大学,任该校农学院副教授和柑桔试验场主任。当时,岭南大学暂迁在香港避难,借香港大学上课。黃昌贤受到岭大李沛文等人的殷勤接待。一个月后,便由香港到广东潮阳县溪头岭南大学附设的潮汕柑桔试验场上任,进行柑桔育种栽培和病虫害防治工作。1941年,由于日寇到处肆虐,疯狂轰炸,桔柑场遭受破坏,他被迫离开潮阳,到避乱粤北坪石的岭南大学农学院从事教学工作。此时中山大学农学院也由云南迁至粤北,他又受聘兼任该校教授职务。1942年9月,他辞去岭南大学之职,专任中山大学数授。在抗日战时期极其艰苦的环境中,他和同事们仍坚持教学和科研,经常给青年作学术报告,宣传科学。1945年抗战胜利后,即随中山大学返回广州。1946年11月,他在担任中山大学工作的同时,又兼任台湾凤山热带园艺试验支所所长等职,经常去台湾考察和指导其热带亚热带果树生产。在1947一1948年间,受张发奎、莫雄等人之请,参加筹备成立九龄农学院,并被推举为该院院长,但未到职。这期间,他为了恢复被日寇毁坏的广东柑桔事业,曾分別向行政院和联合国所设的善后救济总署申请成立柑桔试验场。结果批准资助建立两个试验场,一个由岭南大学农学院院长李沛文负责,另一个则由他负责筹建,并开展柑桔的研究和生产工作,直至解放初。在这段时间里,他对广东柑桔事业的战后恢复和建设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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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40年岭南大学学生在香港大学图书馆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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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韶关坪石金鸡岭下的岭南大学农学院旧貌。

  1952年,全国高等学校进行院系调整,中山大学农学院、岭南大学农学院、江西农学院畜牧系等院系合并,成立华南农学院(现为华南农业大学),自此以后黄昌贤便任该校教授和园艺系主任。1963年又兼任广东农业科学院果树究所所长等职。

  几十年来,黄昌贤教授潜心园艺科学的数育和研究,培养了数以千计的园艺人才,撰写科学论文近百篇,还承担着《中国果树志》副主任和《中国农业百科书·果树卷》、《中国园艺辞典》等书的副主編工作。他酷爱园艺事业,呕心沥血,取得了多方面的成就,受到了农业科学界特別是园艺学界的尊敬。1956年被推选为园艺学会广东分会理事长,并且连任三十年之久(1987年以来,改任该会名誉理事长)。1978年又被选为中国园艺学会副理事长,1986年广东植物生理学会成立,黄昌贤教授被推选为该会名誉理事长。八十年代以来,他先后被聘请担任广东食品学会、广东工程教育学会、广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深圳农业科学研究中心等单位的顾问。他対园艺科学的研究、对园艺生产发展的贡献,受到了党和人民政府的重视,1958年至今,一直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广东分会第二、三、四、五届常务委员会委员,并且是广东省政协农林组负责人之一。

  黄昌贤教授于1956年6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曾任民盟广东分会理事,民盟中央科技委员会委员,现为广东省民盟顾问。

  (未完待续……)

 

  参考文献与注释:

  [1]骆培威:“无核西瓜之父——黄昌贤”(广播稿),广东省人民广播电台于1986年7月20日中午和晚间在“星期人物”节目中两次播出。

  [2]广东省地处亚热带地区,水果资源丰富,历史上有“水果王国”之称,但近百年来,由于种种原因,其品种有所减少。见许金丹、方棣华:“让‘水果王国’四季飘香——访著名果树专家黄昌贤教授”,《南方日报》,1984年2月21日。

  [3]1988年5月,笔者在华南农业大学采访时黄昌贤教授的回忆。

 

  注:本文在撰写过程中,承黄昌贤教授提供许多珍贵史料,梁家勉数授、吕平教授给予支持,提出了宝贵意见,在此一并致谢。

 

 (本文由吴永彬推荐并提供相关资料,南粤古驿道网综合整理。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与南粤古驿道网联系。)

责任编辑:周文娟